生活在低處

再見。我知道，若沒有離別，成長也就無所附麗。
我在一本80后小說里看到這句話。
然后合上書沉沉睡去。什么都沒有夢到。
卻帶著想念醒來。

因為經濟作業沒有按時交上去，很憤怒。
不知道是對助教還是自己。
想去超市買根新的燈管換上，白光的，夠亮的。
我想我是受不了曖昧的昏暗。

我卻找不到。
找不到我想陪我去的人。
我能想到的每一個會義無反顧地陪我去超市的小朋友，都在莫名遙遠的角落。
翻遍了電話簿，找到兩個人，我想說，如果是他們也很好。
但是那個女生，我已經很久沒有聯系了，她大概也不會再需要坐車去超市吧。
然后那個男生，我連給他打電話應該說英文還是中文都從來不確定。

算了。我不難過。
我只是覺得，這樣的成長，是不是對離別虧欠太多。

完全不是情人卡。
姑且認為是新年卡了。

我前天問寄卡的人要去哪里，他說去郵局。
我說你怎么老是去郵局，他說我哪有。
我說分明就有。分明就有。
說得他莫名慚愧。

嗯，我知道我錯了。
那你每天都去郵局好不好? 我很需要溫暖的小卡片。

下午坐在樓下的草坪里上網。
立春才剛剛過，空氣就有些許夏天的味道了。
我想起那個冗長的名字。
<我們在炎熱與抑郁的夏天，無法停止吸煙。>

我覺得意境好到爆，但是卻進不去。
因為我不會吸煙，甚至都還沒失戀過。

在豆瓣上逛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小組。
"我的每個飛機都是為你打的"。
組長說，建立這個組的初衷，是想讓豆瓣上的一個人看到想對他說的這句話。
但是那個人一直沒有進來過，也許更糟的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這樣一個小組的存在。

突如其來的憂傷。
我把它寫在MSN的簽名檔里，這是我今年看過最讓人心碎的獨白。

飛機剎那墜落，炸開鮮艷的白色花朵。
腦海中的人們，用并不曾給予的溫暖裹覆我的身體。
只是在我冷卻之后才發現，那高過三十七度的體溫，竟然與他們絲毫無關。
廢墟之中是綿延無盡的孤獨和迷茫。

我為你打飛機，親愛的，你在顧自飛翔。

1.
我很想再去想象十年前的我，五年前的我，一年前的我，甚至一個月前的我。
那時候的我，和現在大概不一樣吧。
擁有的放手的揮之不去的轉瞬即逝的那些人啊事啊，都像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我怎么會來到了此時此地。

有一點點的慌張。
如局外人般冷眼看著自己，潰爛和腐敗。
愛和恨。都無能無力

2.
從漫天昏暗的傷痛中走出來，其實也是很快的事情。
我有時候想，人生若只如初見，竟也可以是這樣的意思。

然后我聽到了十字路口。
忍不住笑出來，隨著它跳躍起來。
雖然這是悲傷的事情，但是我很愿意快樂的說。

親愛的，我不能再陪你，同一個方向走。

3.
還聽了很多熊寶貝的歌。
很久以前，荒荒給我推薦的環島旅行。
不久之前，荒荒給我推薦了另一首和平之城。
明媚和迷幻的憂傷。
我覺得我應該試一下這個樂團。

結果聽到他們說：

我知道應該要長大，
我知道不能不長大。
可是我想，
只是我想，
留住天真在身上。

果真這樣也好。

4.
如果真的不快樂，為什么要偽造表面的和平。
暗潮洶涌，歌舞升平。

我一次再一次騎過那片綠油油的草坪，終于想起來忘記去做的事情。
就在這個路口再啟程。

陸續有人向我反映我的MSN簽名檔很贊。
我很激動。
很久沒有自己寫簽名檔了。
詩詩說，“就是好像很艱難但是很努力的感覺。”
我想這就是真實的我。

我起床后沒有洗臉，坐在窗邊的書桌前。昨晚下過的雨已經快看不清痕跡，但是冷風還是不停歇的刮著。
你不在線上。
你的溫柔陰晴不定，我的堅強兵荒馬亂。
去哪里尋找和平。

不說這個了。

時常清晨醒來的時候感到喘不過氣來，雖然我一向睡得很好。
我太想睡覺了，可是卻又惶恐不安地想著，還有很多功課要做。
我多半還是會睡過去，所以第二天我還是會這樣提心吊膽地醒來。
我為什么要這樣。
什么為什么？為什么賴床還是為什么不安？

我不知道。
和老尼在MSN上聊天，我說，我們是不是为未来考虑太多了。
我一直告訴自己，我要忍受現在林林種種的困難，因為忍过去了就有光明的未来在等着我。
在P大的时候，我也是這樣一直一直告訴自己的，那个时候S大就是我光明的未来。
可是現在，我光明的未来怎么了...
所以，"未來"，我現在等待的所謂光明的未來，又是怎樣？

我想朝九晚五，我想一周五天，我想每年有假放，我想世界各地轉，我想北京臺北自由行。
我想你也可以陪著我，走走停停。
這樣的要求算過份嗎。
是不是這樣的話，我其實根本就沒有什么光明的未來。

在我沒有太過失望之前，把我光明的未來還給我。

更多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S城下了一整天的雨。
是不是這樣的雨還沒有把城市顛倒，所以沒有人來給我懷抱。
我看到你背影來到，卻寫不出度秒如年難挨的離騷。
我想我很適合，做一個旁觀者，大不了誰也都蒼老。

你的溫柔陰晴不定，我的堅強兵荒馬亂。
去哪里尋找和平。

這個世界，存不存在不需要另一個人的好呢。

更多的時候，給自己一個擁抱。

親愛的C，給你打完電話后我開始看小說。

總有難受的沖動，大部分時間只是沖動而已，而且沒什么緣由。
快樂太過零碎，我身心俱疲沒有欲望去整理。他們就像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再也拼不成原來的模樣，亮刺刺的還扎腳。
我把幾塊大一點碎片抱在胸前好好地保護，同時也冒著被他們扎進心里的危險。
快樂都是兩面的，尤其是我的。
一面是你，另一面是你的背影。

這一年的最后一個星期，我在這個國家的西南角繞了一圈。瘦了和累了，還起了青春痘。
照照鏡子覺得自己變帥了，但是沒有人相信。

我把要寫給一個朋友的圣誕賀卡一起帶著，他跟著我轉了一圈又回到了起點。
我每天晚上在都有想應該寫些什么，但是最后還是想不出來。
所以從平安夜熬到了新年夜。
我覺得大人們寫賀卡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所以他們已經不寫了。
大人不好意思小孩一樣說一些過于真誠的話，也不甘愿只寫一句干癟的新年快樂或者萬事如意。
我盡量讓自己不那么像一個沒有話說的大人，我只是一個喜歡碎碎念卻不善于表達的小朋友而已。
我今天才把那張賀卡寄了出去，對不起。
放進郵筒之前我對賀卡說，新年快樂。我覺得這是對收信人的誠意。

同一個朋友在網上問我有什么新年決心。
我說那些東西很假，該實現的都會實現，得不到的就不要去奢望了。
我說我要好好學習，好好做研究，好好適應美國的生活；我要在暑假回北京去西藏，要在很冷的地方過冬天；我要勤運動，積極生活，變得成熟，有責任感。
剩下一個最大愿望沒說。
因為我知道實現不了的愿望，決心都是徒勞。
投降吧。

我忽然想起去年新年時候許下的愿望。
這個新年，我在圣弗朗西斯科的海邊看到了很美好的煙火。
煙火是對了，不過是不對的地點，不對的人。

紛紛繁繁，事與愿違。